GATTACA/CATTAGA

雖然電影要10月28號才會上映,但是劇本在1月的時候就流出來了,不過我前陣子才弄到。我本來對這部片是很期待的,畢竟導演的上一部片已經是2005年的「軍火之王」,而且這次他又回到科幻領域。不過看了劇本後……雖然這應該只是初稿,不是最後的定稿,但通常最後的成品也不會離初稿太遠。如果電影真的跟劇本沒相差太遠的話,就很讓人灰心了……我把這128頁的劇本簡單講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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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不久的未來,因為基因工程的進步,所有的人類在20多歲時便會停止老化,人類可以保持青春的永遠活著,不管是要活上幾千年或幾萬年。但是當停止老化的基因啟動時,也會連帶啟動左手臂上的倒數計時。計時裝置不是機械,而是靠著皮膚自己散發出生物冷光,靠著冷光顯示數字,數字代表你還有多久可以活。一開始每個人都有一年,當倒數結束就會死。所以要永遠活著,就必須賺取「時間」。在這個世界裡,「時間」取代「金錢」,成為新的貨幣,買東西要付出的是時間,像一杯咖啡3分鐘,一件好西裝要3年,一台跑車199年。

主角每天需要工作12小時,但薪水卻只有20小時。賺來的那20小時,隔天還是要花12小時在工作上,所以等於只賺到8小時(給你睡覺剛好)。這就是未來的血汗工廠。(在劇情一開始的時候,主角每天只有不到24小時可用,如果當天不去工作就會死。)

雖然如此,主角還是相信只要努力工作,辛苦存錢(時間),他就可以永遠的活下去。(補充：雖然每個人都是20多歲的外貌,但主角其實已經40多歲了。)這個看似讓人人都有機會出人頭地,「公平」的社會體制,卻有一些怪異之處……通貨膨脹。

有天主角的母親要搭公車找他,但是公車的費用卻從平日的價格竄升到兩小時的高價,而她只有一小時,要是付錢(時間)的話,她就會死,可是不搭公車,用走的也要兩小時。於是她跑了起來,希望在時間耗盡之前趕到兒子那邊。當她趕到時,在主角來得及把時間傳給母親前,母親就死在他眼前了。(人與人之間要交易時間,只要靠著握手就行。)

八年後。

主角還是在工廠工作,繼續過著「做今天,賺明天」的日子。有天他看到有人試圖搶劫一位富翁(當然是要搶時間),於是救了他,當天晚上他們躲在一棟破舊的房子裡,那位富翁透漏了關於這個社會體制的一些秘密……

「每個人都不會死,但這世界容納不下那麼多人,於是人類設計出了以時間取代金錢的系統,以確保有人會死。政府靠著通貨膨脹跟加稅來讓貧民區的你們死去……

「為了讓少數的人獲得永生,大多數的人必須死。」

……那天晚上,他趁著主角睡著時,將自己的時間轉給了他。一百年。自己則時間耗竭死了。但主角卻因此被警察當成殺人犯,於是為了逃亡,他決定離開貧民區,往「高級社區」走。社區與社區間被鐵絲網與圍牆重重包圍,要進入更上層的社區,必須付通關費,一開始的費用只是一兩個月,但是越往上層走,進入最後最高級的社區時,則要付出一年的代價。這最高級的社區叫「永恆之城」。

他在這城市參加了一場撲克牌比賽,並從一位富翁……似乎是這世界的首富上贏了一把,將自己的時間增加到600年,也因此獲得邀請參加隔天的聚會。當他從聚會上再次贏了,並將時間增加到1000年,正式的從「百年富翁」變成「千年富翁」時,警察卻破門而入,將他的時間充公,並準備押送他走,但他卻挾持了富翁的女兒,開車逃到貧民區躲起來。

當他們兩人在一起時,女主角對他產生了好感,決定要跟他在一起(這就是「斯德哥爾摩症候群」,如果你想多了解這種病的詳情,可以看一部曾經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的經典,將此病的發病過程描繪的絲絲入扣：「美女與野獸」)。

為了逃亡的資金(時間),也為了表達對這體制的不滿,他們開始一連串的搶劫,並將時間發送給貧民,有如現代(或該說「未來」)的羅賓漢。但是隨著警察越追越緊,他們決定要做最後一筆搶案,目標是女主角的父親。

成功滲入父親的辦公室,並從金庫拿走儲存了一百萬年的鐵罐後(時間可以儲存在特定的容器裡,有需要再灌進身體),他們開始了飛車逃亡,在經過了一連串的飆車,槍戰,最後終於被無人飛機用飛彈打下來後(這個導演從來沒拍過動作片……不知道他是不是忽然覺悟到拍劇情片的薪水太少,才決定改拍動作片……),他們的容器也隨著爆炸遺失了,隨著他們手臂上顯示的時間越來越來少,他們在最後千鈞一髮之際才從一輛車上又各自拿到一天的時間─── 對他們來說,一天的時間就跟一百萬年一樣有價值……每天都知道這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天,使他們能珍惜每一天。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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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劇本讓人想要挑毛病的地方很多,在挑故事的毛病前,我先挑每個角色做事情都缺乏「有說服力的動機」的毛病。

先說主角,他繼承了時間後,竟然就馬上決定跑去高級社區打撲克牌,可是完全沒解釋他為什麼會那麼想去打牌,如果劇本前面有寫他一直夢想跟高手一較高下,那就說得通,可是他只是跟朋友說：「我要逃亡。」然後就直奔去打撲克牌了。再來是,在宴會時他被警察逮捕,竟然馬上就挾持女主角開車逃跑,而且還上演了一段很危險,也不短,拍成電影可能要五六分鐘以上的警匪追逐,在逃跑中不斷逆向行駛,不斷跟車子擦撞,最後還在隧道裡弄翻一輛卡車堵住警察。可是人又不是他殺的,到底有什麼理由逃跑啊？如果前面有寫警察很腐敗,所以主角不信任他們,這樣才有理由逃跑,不然幹嘛冒著生命危險跑啊,搞不好警察可以證明你無罪。

女主角最詭異的不是愛上男主角,因為除了上面提到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外,這種搭配也是電影界的必賣公式：「富家女一定要愛上窮小子」。票房證明了,這種搭配才能大賣：「鐵達尼號」,「神鬼奇航」,「星際大戰」,「阿凡達」。因為這種搭配可以讓女人滿足她們的公主病,也能滿足那些沒用的男人癩蝦蟆也能吃到天鵝肉的白日夢。所以我不會在意劇本沒解釋女主角是怎麼愛上男主角的,但我卻很在意：她到底為什麼不回家？在主角放她走後,她本來就打算回家了,但卻為了保護主角不小心開槍打傷了警察,可是那只不過是誤傷而已,回去後跟警察道個歉,叫爸爸給警局多捐點錢就沒事了。如果前面有寫她在家裡活得很痛苦,那這樣她不想回去才合理,可是前面看到她的時候都看她過得很舒適,最後父親質疑女兒為什麼不回來,母親還有一句很突兀的台詞：「因為她覺得活在這個家讓她快窒息了。」問題是前面又沒有演這個家有什麼不好！最後她竟然還拿槍挾持自己的父親,要他交出存款,對父親非常殘酷,但是前面描寫他們父女在一起時,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不和,如果有演父親對女兒很不好,那這樣她的行為才合理,不然實在看不出她對父親的恨意是怎麼來的。

警察,劇本裡有一個警察的戲份很重,從頭到尾誓死捉拿主角到案(想成「軍火之王」裡的國際刑警,或是「千鈞一髮」裡的警官,還有「虛擬偶像」裡的記者)。一開始並沒有解釋那位警察為什麼要冒那麼多的生命危險追拿主角,隨著故事進行,才暗示他的動機並不單純只是想把工作做好。這樣的設定其實很像「千鈞一髮」裡的那位警官,一開始觀眾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死追著主角不放,最後才知道他是主角的弟弟。千鈞一髮裡的這個動機是很合理的,可是在「In Time」裡,最後揭曉的答案竟然是……那個警察也是從貧民窟爬到上流社會的,所以他要確保沒有人跟他一樣。這理由我看到的時候一整個傻眼……。爬到上流社會在那個世界又不犯法,就算別人也成功的擺脫貧民身份,你也不會少塊肉,那幹嘛冒生命危險阻止啊？最後還因此讓自己喪命……

也許這不是初稿,所以這些奇怪的地方最後會被修掉(其實還有很多地方,只是文章已經太長了),就算沒有被修掉,拍成電影可能也不會很奇怪,因為看劇本時可以有時間靜下來想,但是電影不會停下來等人(至少在電影院)。可是就算撇開那些不合理的動機不談,最讓人想抱怨的是劇情……。我去年就知道關於這片的劇情大綱,一開始聽說是用時間當貨幣,而且每個人都可以永生不朽,我還以為會利用這些設定寫出很有新意的東西,可是這故事其實就是很傳統的動作片罷了,如果你把劇本裡的「時間」這個字全部換成「金錢」,也根本不會有差別,也是看主角到處搶劫再分給窮人,至於到底搶的是什麼,分的是什麼,對劇情走向也沒差。所以根本不需要「時間貨幣」跟「永生不朽」這兩個設定,整個故事也說得通,對比這導演的另外兩部科幻片,「千鈞一髮」跟「虛擬偶像」,裡面提到的科幻設定就真的是對劇情有很大的影響。

另外我覺得導演在寫這劇本的時候,其實想傳達的是一個古老觀念,「活在當下」,所以這可能是這部片的片名本來是叫「Now」的原因。可是傳達的方式非常的不明顯,我看到很後面才勉強感覺出這故事是試圖講什麼,也難怪我看一些討論區,很多人都說看完劇本後根本看不出片名為什麼要叫「Now」。順便說一下,這部片最早的片名是「I’m.mortal」,後來才改成「Now」,前幾個禮拜才又改成「In Time」。一開始的片名有一個很好玩的巧思,因為把「I’m.mortal」裡的符號去掉的話,就變成「Immortal」,而Immortal就是這部片的主旨。我猜會放棄原來的片名是因為這部片是10/28號上映,但是11/11號要上映一部片名也很接近的大片：「Immortals」。

唉……一開始聽到劇情大綱的時候,我甚至有猜測劇情大致是怎樣,現在看完劇本後,我忽然覺得自己猜測的版本還比較好……。一開始聽到劇情的關鍵字,「通貨膨脹」,「靠著搶劫把時間分給貧民」,我還以為劇情會是像這樣：

當主角不斷把時間免費送給貧民後,卻因為每個人都變富有了,而導致了通貨膨脹,使得送錢的行為變得毫無意義。最後主角終於覺悟到,不管世界怎麼變,不管貨幣是石頭,金屬,紙張,塑膠卡片,甚至是時間,不管貨幣以什麼形式存在,這世界就是註定有少數人擁有巨富,大多數人卻三餐不繼。他劫富濟貧的努力也不過是一場空罷了。

因為這導演前三部片都是看主角努力到最後,卻發現自己的努力竟是一場空,所以我本來以為這次也會這樣……。像「虛擬偶像」裡的那個導演,因為不滿受制於演員,也不滿演員搶了他的風采,所以用電腦製造了假明星,但最後他還是受制於這個假演員。或是「軍火之王」裡的主角,小時候從烏克蘭逃到紐約的貧民區,但卻發現自己只不過是「從一個地獄換到另一個地獄。」所以為了逃出這地獄般的環境,才冒險從事軍火業,但最後他被警察抓到時,爆料出他有美國總統撐腰,連總統也在偷運軍火,國際刑警就對他說：「雖然我想叫你下地獄,但我想你已經在地獄了。」他忙了一輩子只是想要逃離地獄般的環境,但最後卻發現原來整個世界就是地獄。甚至「千鈞一髮」的主角,從小也只是想逃離這個排斥他的社會,最後終於可以離開時,卻又找到理由留下,終究他還是白忙一場。

看完劇本後……雖然上映時還是會去看(我連「虛擬偶像」都是上映當天就去看了),但不會抱太高的期待就是了……